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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旅游记录] 从羌塘活着回来的徒步者(转载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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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5-17 09:46:58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有一天我实在太累了,冯浩给我泡了一包“山之厨”(户外常用的一种食物)。他人其实很好,喜欢搞怪,就是情绪不稳定。前一秒还嘻嘻哈哈,后一秒就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。我能判断的就是,晚上如果冯浩说,“我以后要跟林夕去哪儿”,那他今天就高兴。如果他说,“以后我自己要去哪儿”,就是不高兴了。


帐篷外的风已经停了,四下寂静,只听到勺子碰到雪咯吱咯吱的声音,还有炉灶发出的“呲呲”声。李志森和林夕挤在帐篷里做饭,把路上盛好的雪用勺子舀到小锅里,点好炉灶,化成水烧开。方便面已经没有了,李志森煮了大半锅麦片。

这是他在羌塘的第25天,每天晚饭时都重复这件事。天光还亮着,蓝莹莹的,外面有时是苍茫的戈壁,有时是白皑皑一片雪。

羌塘是中国四大无人区之一,在西藏北部高原上,东连可可西里,北接新疆阿尔金。西藏林业厅曾在2017年发布公告,严禁在羌塘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非法穿越,对涉及自然保护区的违法违规行为依法严肃查处。

但禁令挡不住探险者的脚步。过去8年里,有12人在这里完成了穿越,也有数名探险者,有去无回。

2019年3月5日,李志森、林夕(女)、冯浩三个90后向羌塘出发。冯浩和林夕原本是男女朋友,但走到第11天,冯浩离队,独自一人穿越,与队友失联。李志森和林夕结伴穿越,4月18日走出羌塘,当天报警。5月5日,他们和搜救队员一起遇到冯浩,那时他已经失联52天。

“无人区本来就没有信号,不带卫星电话就联系不上,失联是很正常的事。” 冯浩在那曲的一个旅馆里,两条腿搭在椅子上,瘫坐着。他说话慢条斯理的,裤子晃晃荡荡地挂在胯上,比出发之前瘦了15公斤。

接上冯浩后,林夕在车里哭了。李志森问:“冯浩,还要穿越吗?”  冯浩答:“穿啊!(玩)更难的,这没什么难度。”

他不知道这几句自以为开玩笑的话被李志森录下来,视频发到网上,网友马上开始指责——非法穿越、擅自离队、浪费救援资源……他们还上了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节目《无人区,不是法外之地!》。林夕在节目里说,不明白为什么要“顶格”处罚他们5000元,这让几个年轻人再次陷入争议。

西藏那曲市安多县自然资源局局长拉巴介绍,关于禁止可可西里羌塘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非法穿越组织的公告,写得很明确,要严肃处理,“这是国家的生态红线,也是国家的生态高压线。”

冯浩、林夕的队友李志森向《极昼》详细讲述了这趟穿越之行。62天里,三个90后年轻人所经历的,不仅仅是羌塘严酷自然环境的生死考验。

以下是李志森的口述:

“好几个朋友劝我,不要组队”

我之前横穿过羌塘无人区,想再去一次,因为那里有三座海拔6000米的山峰,我想速攀。

我在西藏的客栈做义工 ,工资很低。但我有个目标,就是“无氧”速攀珠穆朗玛峰,这个需要至少40万。我没钱,只要能宣传,有赞助,我做什么都愿意。这次去羌塘,我想造一点儿噱头,带一个女生进去。成功的话,她将成为全国横穿羌塘的第一个女性,而且也好拉赞助。

当时有几个人选,我正犹豫时,有人推荐了林夕。

林夕29岁,她纵穿过羌塘两次,这次想找队友一起横穿。之前我们只是互相听说,但从没见过面。我想,林夕有经验,绝对不至于拖累我。

微信加上之后没多久,林夕告诉我她要带男朋友一起,就是冯浩。

他和林夕一样大,有爬山和徒步的经历,但无人区他没去过。我发微信问林夕:“他(冯浩)之前没穿过无人区,这次没事吗?”林夕很相信他,说他一定行:“他在后面跟着我们也能走完吧”。既然林夕都这么说了,我就没多问。

今年初,我和林夕就约在拉萨一个客栈见面,也见到了冯浩。林夕很有信心,说我们一定能穿过去。冯浩话不多,一直默默坐着,我对他印象很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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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发前的冯浩(左)和李志森

这次穿越,我找了背包和驮包的赞助商,他们要求我拍视频,做品牌露出。而且我还答应了户外论坛8264的老庞,拿卫星电话每天给后方报告穿越经历,在论坛上搞文字直播。

第一次见面,我就带上了赞助商的合同,也和林夕、冯浩说了直播的事。冯浩觉得投入产出比不划算,没有签约。但途中会有直播,他也没反对。

(编者注:据冯浩自己说,他当时不知道网络直播的事,也不想搞。他去羌塘目的很纯粹——享受荒野,享受大自然。冯浩一胳膊纹身,长头发,客栈老板程姐形容他,“穿得嬉皮,特立独行”。他是杭州人,常年漂在西藏,每年往家里打电话也就一两次。)

过完年,我们又见了三次,看了彼此的装备。冯浩随便拎出来一件装备,都比我和林夕的好。他的车(山地车)1万多,我的只有1千多。

当时有好几个朋友劝我,不要组队。老庞还发微信叮嘱,三个人一起走,“各有各的性格,会是这次新的难度。所有探险,队伍闹散伙是最大的危险。进无人区后变数太多。”

我当时就想着,终于要爬三座山了,很兴奋,精力都放在装备上,他们说的话也没当回事儿。

(编者注:8264论坛上,老庞贴出了李志森出发前给他回的微信:“我会听他们的想法,不过最后还是要我来做判断。我走过,而且成功了。就这一个理由就够了。”)

“快一点”和“慢慢走”

3月5日凌晨,我们就到了新藏线219国道旁边的界山达坂,开始穿越1500多公里的羌塘。

第1天,气温一直在零下30度左右,我外面只穿了一件冲锋衣和羽绒服,刚走200米就失温了。发冷,浑身发抖,当时只能就地扎营取暖。林夕也失温了,她抖得更厉害,不受控地混身抖动。冯浩没有失温,他穿得多,就帮林夕扎帐篷。

结果林夕的帐篷又坏了——骨架里的橡皮筋断了,撑不起来。冯浩是单人帐篷,我的是双人的。说是双人,其实里面也就一张单人床的样子,两个人勉强躺下,但我们还要放睡袋,睡袋上面要盖衣服,所以两人睡非常挤,勉强平躺翻翻身。

帐篷可以挡风,就像家一样。我的帐篷分内帐和外账,内账睡觉,外账做饭。

失温之后,我搭好帐篷就和林夕钻进去了。冯浩在外面给我们熬热汤,西红柿蛋汤一人一半,体温就慢慢恢复。冯浩在外面帮我固定完帐篷,就搭起自己的单人帐篷休息。

玩户外的都知道,男女’混帐’(共用帐篷)很常见,当时都是生死之事,没人关心性别。我后来也提出和冯浩换帐篷,让他俩用我的双人帐篷,冯浩没有同意。冯浩向我炫耀过,他的帐篷只有2斤重,而我的有9斤。出来后我在网上搜了一下他的帐篷,要6000多,非常震惊。要是换了,他就要背我这个,他肯定不想。之后,我就一直和林夕共用。

(编者注:冯浩、林夕在后来的采访中都表达了相同观点,“对男女’混帐’的事并不在意”。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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冯浩和李志森的帐篷

第一天我们走了15公里,规划是每天30公里,但进无人区需要适应,会慢一些。翻山的时候,我明显感觉他俩体力不支,走两步歇一会儿,就像普通人刚上高原,上两个台阶就停下来喘一阵那样。

出发前,我让他们做体能训练,我是每天上午在健身房练六七个小时,下午围着拉鲁湿地跑10公里。我觉得他们没做。

过了三四天,还是每天只走15—20公里。晚上扎营时,我就会提醒冯浩,“快一点,再快一点”。冯浩说,“慢慢走,随性一点,享受大自然。” 我心里着急,照这个速度,三个人都会死在无人区里。我催他快走,他有时会说,“我们玩不到一块儿,分开走吧。”

(编者注:据冯浩自己说,“我走得快的时候等他们,他们快的时候就不等我。我不想搞得那么复杂,怎么开心怎么来。”)

冯浩有时会睡懒觉。我第一次叫他,他醒了不愿动,我就在他帐篷外大唱,“太阳当空照,花儿对我笑”,唱到冯浩起床为止。他不愿意我总叫他起床,但他起不来也不行呀。

有一天我实在太累了,冯浩给我泡了一包“山之厨”(户外常用的一种食物)。他人其实很好,喜欢搞怪,就是情绪不稳定。前一秒还嘻嘻哈哈,后一秒就不知道为什么不高兴。我能判断的就是,晚上如果冯浩说,“我以后要跟林夕去哪儿”,那他今天就高兴。如果他说,“以后我自己要去哪儿”,就是不高兴了。

吃饭我们是分开吃的。我一般煮麦片,看着他俩吃山之厨或者方便面,馋死了。山之厨我一顿要吃五六袋,30块一袋吃不起,我只带了四袋。林夕和冯浩每顿吃一袋,他们要营养,而我要吃饱。

“林夕急了,说要去追冯浩”

转折出现在第9天。

冯浩又睡了懒觉,他醒来说要上厕所,要林夕帮忙收一下帐篷。那会儿我和林夕已经吃完饭,而且收拾完了。林夕没照做,她跟我说,“我们走吧”。

我后来才知道,冯浩是拉肚子了,当时我没多想,就跟着林夕走。

白天赶路,都是各走各的,体能不同的人很难保持步调一致。我们靠手机提前下载好的地图导航,卫星电话我带了一个,主要是跟后方联系做论坛直播。他们俩没有带卫星电话,我们三个必须保证能够彼此看到,走散了就没法联系,只能晚上到提前约好的扎营地汇合。

走得快的话,就要在前面等,站一会儿就很冷,跺着脚等。那天我们等了冯浩半个多小时,又冷又无聊,我问林夕“走不走”,林夕犹豫了一会儿,就说“走吧”。

(编者注:据林夕对户外自媒体《奇记》所述,“李是外人,而我和冯算是家人。在一支队伍里,我自然先照顾外人感受。”)

晚上接近10点,我躺在睡袋里,听到冯浩身上的铃铛声。冯浩回来了,跟我们抱怨那座山多么难翻。我还听见外面嗡嗡嗡的,知道冯浩在玩无人机。我就喊:“冯浩,快睡吧!明天还要赶路!”

冯浩说:“这一路星空太美了!林夕你出来看吗?我看到了流星,给你许了愿。” 林夕没出去。零下30多度,谁想从睡袋里出去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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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里的羌塘

第二天早上一起来,冯浩就提出要单独走。他还说要和林夕分手。他经常这样说,没进无人区的时候他们就这样。冯浩开始分东西,把维生素、打气筒和炉灶分给我。我还纳闷,我说我有,不需要你的药,冯浩没吭声,还是让我装着。

那天天气不错,一路上,冯浩刻意和我们保持距离,我停,冯浩也跟着停。翻了一个小山之后,我和林夕就把冯浩甩在后面了。

我问林夕:“冯浩应该没事吧。”

林夕说:“我哄哄他就好了。”

晚上我们在邦达错扎营。我上次到这里只用了4天,这次用了10天。10点多,我又听到冯浩身上的铃铛声,知道他追上来了。

第二天是3月15日,我早上醒来发现冯浩一个人把帐篷搭在200米外的地方。

我收我的东西,看林夕去找冯浩,他俩说话,听不到说什么。过了一会儿,林夕拉冯浩的车子没有拉住,我跑过去看到林夕在哭。

(编者注:据林夕所述,冯浩坚持要拿回由她保管的身份证,“不想跟你玩了。”  冯浩认为,这就算交代了要离队,自己走。)

我又问林夕:“还走不走?”

林夕说:“走。”

那附近有一个湖,邦达措湖,我和林夕在岸边走,冯浩在湖的冰面上走,隔了五六公里远吧,相互可以看到。那里海拔有4900米,原计划1500公里的路,走了大概十分之一。

中途来了一场暴风雪,视线渐渐模糊。之后,冯浩偏离了原来约定的轨迹,朝另一个方向走了。林夕急了,说要去追冯浩。

林夕追的时候,湖面有一个地方开始解冻,她一只脚掉进湖里,赶紧上岸了。被湖水挡着过不去,她坐在湖边又开始哭。我就在岸边等她,没过去。我不知道怎么劝,我能做的就是让她发泄出来,等她哭完,接着走。

冯浩越走越远,最后变成小黑点,消失不见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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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夕躺在冰面上

“在无人区,如果没有能力就不要进来”

冯浩走的第一天,老庞就问我要不要报警。他在后方“直播”我们的穿越,我通过卫星电话告诉他,冯浩离队了。

我想报警,但林夕不同意。她说冯浩物资够,也想一个人横穿,绝对不会出事。她还有一个顾虑,就是怕报警后冯浩埋怨她,浪费警力。

我也没有很慌张。冯浩的行进方向是一个保护站,只有30公里远,我以为冯浩会从无人区撤出去。我只是跟老庞说,7天之内,每天都联系一下冯浩。

(编者注:8264论坛上,老庞那天没有像之前一样,贴出和李志森的聊天记录,只提到“队伍继续磨合”。此后李志森和林夕继续穿越,老庞继续直播,只是不再提冯浩。直到15天后,有细心的论坛网友问:“没有提到冯浩了,他撤了吗?”老庞回复,“是”。)

冯浩走后,我和林夕速度上来了,每天30公里。

湖面、冻土和沼泽还没有融化,比较容易通过。但地面上大多是松软的沙土,170多斤的车子和装备,陷在沙里非常难推,我得喘着粗气调整呼吸。

遇到逆风,就像有个人把你顶住,一上午只走了5公里。顺风就太爽了,冰面上坐在山地车上不动,风就把我们推向对岸。但冰面很滑,有次林夕骑得太快,车子一倒,她被甩出去7、8米远,韧带拉伤了。但她还是一瘸一拐地跟着我,那天走了20多公里,她很要强。

(编者注:冯浩在无人区的另一个角落,也经历着相同的遭遇。据红星新闻报道,他韧带拉伤后,脚不能弯曲,脱鞋,进帐篷,走路都困难,甚至要站着大便。)

白天,一般我走前面,林夕走后面。等她的时候我会饿,就从小袋子里掏出来一块儿糌粑,用手捏成长条吃。我忘了带盐,糌粑没有味道,非常难吃。

我们没有多余的力气说什么话,碰到一起只说路况,走了多少公里,在哪儿扎营,其余一概不提。

晚上我能感觉到林夕的情绪上来。冯浩刚走的那几天,一吃饭林夕就不停念叨:冯浩现在在哪儿了?冯浩应该吃饭了吧?冯浩应该睡觉了吧?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。我一般不吭声,由着她哭,顶多说一句“冯浩没事”。慢慢我也有些不耐烦,林夕知道我的意思,也就不再提了。

我有时也会想,从冯浩拉肚子我们分开走那天开始,林夕没照顾好他情绪,可能是他离开的原因之一。而且,他每天都在说分手,可能是认真的。

他让林夕收帐篷,林夕没有收,我也不会管。如果一个山坡很陡,他推车困难我会折返回去帮他,但他自己的事为什么我要帮?我又不是他的保姆。在无人区,如果没有能力就不要进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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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志森在整理营地

“接近死亡的一刻”

4月3日,我们遇到4匹狼。

那是下午,有些小风,荒原上没有植被也没有积雪,土黄色一片。林夕站在我身后,最近的狼距离我有15米。它朝这边看过来,慢慢靠近我们。我喊了一声:“baby!”后来我把它吓跑,林夕怪我都没有拍到近距离照片,好吧,那我以后不出声了。

行程过半后开始缺维生素,我每天早晨嘴唇都会粘在一起,张不开,需要用手一点点撕开。脸被紫外线晒得发黑,牙上起了一层牙垢。大拇指脚趾冻得起泡,白天走路时钻心疼,暖和一点儿又痒,如此反复。后期干脆不疼了,没知觉了。

走了一路,林夕的帐篷修了一路,有天她告诉我帐篷修好了。没过几天,我的帐篷又被风刮跑了。

第40天,我和林夕走散了,走散得莫名其妙。我先上了一个湖,湖中心有个半岛,我一直在等她。她可能没看到我,两个小时后她直接返回岸上,沿着车辙印走了。

那天夜里我没有帐篷住,只能露天睡在零下三十度的野外。

我铺上防潮垫,用太阳能板和自行车、行李挡风,没什么用。在睡袋外面,我套了一个应急睡袋钻进去,头戴着帽子露在外面。

那应该是这趟最接近死亡的一刻吧。

我冻得没怎么睡着,想起第一次穿越时,夜里出帐篷上厕所。周围一片漆黑,只有帐篷亮着。虽然只有两三步的距离,但感觉帐篷很远。我看不到周围有什么,但总觉得有东西盯着自己,慢慢靠近。周围的一切都被我想象成怪物,我感到孤独和恐惧。

那天我就想,要死也得死在登珠峰的途中。

我想到我爸。我爸妈离婚了,如果我死了,只剩我爸一个人,他怎么办?我应该找一个贤惠的女朋友来着,帮我照顾我爸。

为了攀登,我不抽烟不喝酒,不玩手游,一直很克制,甚至克制不对女孩动心,那意味着分心和陪伴,在户外的时间会大大减少。我会想,自己真是自私。

后来太阳出来了,我感到暖和,大概睡着了半小时,又被灌进来的风冻醒。

第二天,我和林夕在一个村子里汇合。4月18日,我们走出无人区。

“再也不会组队了”

18号那天,老庞在论坛上提到这次穿越胜利,但帖子下面质疑的人越来越多,他们认为冯浩被情杀了,我和林夕在这种压力下选择报警。

现在想想,作为队友,我做了一切队友该做的事,没有做错什么。只是在冯浩和林夕的事情上,我一直没有主动权,事情都由林夕处理。

5月3日,我跟着警方搜救,在距离起点310公里处,我们发现一条非常新鲜的山地车车辙。我记得当时,日土县林业局局长非常激动,跪下来保护那条清晰的车辙和旁边的43码鞋印,正好是冯浩的尺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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搜救时发现的车辙

我们沿着车辙往前走了40公里,基本判定冯浩按照原计划的轨迹继续深入羌塘,没有退出。我们就从出口开始找冯浩。

5月5日中午,我所在的搜救车和一辆牧民的车相遇,冯浩就在车里打盹。他前一天遇到牧民,牧民把他带到一个工地,他在那儿连吃了5袋方便面,最后吐了。之前他断粮了,吃了5天草根。

从无人区出来之后,我和冯浩、林夕没有再联系,已经删了他们的微信。林夕是好的队友,但不能做朋友。冯浩能出来纯属命大。

不过,我再也不会和情侣一起组队了。不,我再也不会组队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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